租房降级的年轻人:30元一天,住太空舱,靠日结工维持

字号+ 编辑: 国内TP粉 修订: 种花家 来源: 中信网 2024-06-08 我要说两句(0)

小编按:这种棺材卧铺是反人类设计,北京前些年已经查处过了。类似的文章满大街都是,抄就说抄的,大大方方写好在哪里转载的就行了,有些没名组织的雇佣写手,在抄来的文章底下写上“抄袭必究”——这样做,只会让人不理解你的老板是怎么捞的流量,你这个样子去究谁?法律都不支持。

舱中人

站在西安一座高层建筑的阳台上,林华轻轻吐出烟雾,随即拨通了妻子的电话。

他背后,层层叠叠的太空舱排列,宛如倒置的井口,又似可供人居住的蜂巢结构。这层楼位于28层,拥有约30平方米的空间,紧凑地布置了20个浅黄色的太空舱,容纳了20位居住者。其中一间舱室,竹帘微微拉开,床头的灯光柔和而昏暗,那是他过去两周的栖息之地。

这种高密度的居住模式,在一些城市中,特别受到那些寻求经济实惠住宿的年轻人的欢迎。一方面,它的名字比传统的青年旅社更具吸引力,且由于四周的封闭设计,提供了更好的隐私保护;另一方面,它的价格甚至比青年旅社还要低廉,每晚的价格可以低至30元。

林华所居住的太空舱位于底层,相当于传统上下铺中的下铺。它看起来像一个四方形的容器,由塑料材质构成,进出舱室只能通过舱口的竹帘。夜深人静时,竹帘上会映出舱内住客的剪影,犹如一场皮影戏。

为了最大化空间的利用效率,每个太空舱都设计得相对低矮。舱内高度不足一米二,站立是不可能的。林华只能勉强坐在舱内的床上,同时需要弯腰并注意不要碰到头顶。这种狭小的空间感,对于那些有过火车上铺经历的人来说,应该并不陌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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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华居住的太空舱。图 / 受访者提供

一个典型的家庭空间通常包含厨房、浴室、客厅和卧室。如果进一步简化,至少应包括床、衣柜和桌子。然而,太空舱的设计将居住空间压缩到了极致,仅保留了最基本的功能——睡眠。与那些仅配备床铺的房间相比,太空舱还额外提供了一种强烈的私密感。

林华对太空舱的第一印象是满意的。他至少认为,“床的尺寸是标准的,与大学宿舍相似”。鉴于他的经济状况,他确实没有太多选择。进入太空舱后,他还发现舱内右侧的墙壁上装有床头灯、镜子和插座,只需插入舱卡即可使用。

提供照明、充电设施和床铺。仅此而已。

更为关键的是,太空舱位于城市的中心地带。在评估了当地所有合租旅馆后,林华选择了这里。这里的价格最为经济,每晚仅需30元,是他能够负担得起的。相比之下,同一地区的酒店,即使是条件最简陋的住宿,每晚的费用也至少是数百元。

太空舱的地理位置优势,使得林华在寻找临时工作时更加方便。

沉默的舱群

在林华的居住空间里,他与十几位生活低调、几乎不发出声响的室友同住。“这里的住客很少交流,白天各自外出,许多人晚上也不回来,因为他们要上夜班。”那些偶尔留在太空舱里的人,会躲在竹帘后面,保持沉默,不使用手机外放,营造出一种宁静的氛围。

通过与各地太空舱居住者的深入访谈,我们可以描绘出这样一个群体:选择太空舱居住的人,通常是出于减少旅行成本、保护隐私或极度压缩租房开支的考虑。

这个群体中包括日结工资的建筑工人、外卖配送员、不太出名的网络主播、连锁教育机构的教师,以及因生活变故而无法支付高额押金和房租的失业者。

这里是现实生活的另一面。在某些太空舱中,居住者的身份和年龄差异尤为明显。比如,刚刚毕业、前往外地寻求就业机会的大学生,或是突然失业的中年人,他们的生活轨迹有时会在太空舱内短暂交汇。

40岁的于现,正在深圳寻找工作,也选择了太空舱作为临时住所,因为经济紧张。每次回到自己的太空舱,经过公共区域时,他总会看到戴着耳机、沉浸在游戏中的年轻人,他内心会默默批评这些年轻人“浪费生命”,不懂得珍惜时间,同时也会感慨自己中年失业、生活窘迫。

最终,他只能低头快速进入自己的太空舱,尽量不引起注意。

根据太空舱制造商的商业报告,太空舱旅舍的概念起源于日本,最初是为那些无法回家的上班族设计的,以经济实惠、服务周到、卫生舒适为卖点。报告还强调了太空舱的社群概念,突出了集体活动的重要性。

然而,这种高密度居住环境带来的社群体验,有时也会让居住者感到尴尬。

例如,二十多岁的莫依婷,因无法承担高昂的租金,选择了太空舱。在武汉一家酒吧找到工作后,她住进了太空舱。夏天,她拖着三个沉重的行李箱,爬上狭窄的楼梯,看到一群背包客在太空舱外聚集聊天。

她的出现,让她在这群人中显得格格不入。

太空舱里的背包客大多是来旅游的,他们看起来比她轻松许多,经常举办弹琴唱歌的聚会,这让莫依婷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。她手里提着皱巴巴的打包袋,在舱内熬到深夜,静静地躺在床上,吃下已经冷掉的食物。塑料袋的摩擦声被周围一片鼾声所淹没。

太空舱的氛围通常是宽容的。莫依婷白天需要在太空舱里安静地休息,晚上则外出,前往酒吧工作。即使她的作息时间与常人相反,在太空舱里也不会引起别人的不适。

独来独往的莫依婷,在太空舱住了半个月后,太空舱的老板终于忍不住问她:“你是来旅游的吗?”

“我告诉他我不是,我是在附近工作的,他看我打扮得精致,长得也漂亮,以为我是在酒吧驻唱的大学生,还邀请我唱几句。”莫依婷回忆道,面对公共空间里舱客们期待的目光。

“我哪里是歌手啊,我是在酒吧开瓶盖的。”莫依婷说。那一刻,四周一片寂静。一种自我否定的情绪在她心中升起,她在太空舱里与人群的交流,就这样戛然而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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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7月12日,上海,浦东陆家嘴一写字楼内现“共享睡眠”太空舱

失意人的居所

在太空舱外,林华倚在阳台栏杆边,电话接通了。妻子在另一端讲述自己在老家的生活,还有孩子的近况。

妻子问他过得怎样,林华掩着听筒轻轻咳了两声,“都挺好的。”他说。

他没说实话。一个多月前,他从工程公司离职。而公司拖欠的两个月工资,成为压倒他的**后一根稻草,“实在坚持不下去了”。那之后,他四处求职,却因大专学历处处碰壁。

而他的积蓄,也在三年前被朋友骗光。人至中年,口袋一文不剩,还被迫月月偿还当年替朋友借的信用卡,一共30多万。

在找不到工作的第30天,林华被迫扔掉曾经“坐办公室”的矜持,转去找日结工。“辞职后肯定没脸再住公司的宿舍。”他决定搬走,但满宿舍的家当让他犯难——舍不得扔,也没钱租房。

凭着几年的交情,林华尴尬恳请公司帮忙寄存行李,住进了太空舱。陪伴他的,只有一只双肩包。

而正是这每天不到30元的太空舱,给了他喘息的时机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只要像林华这样的人越多,做太空舱生意就越赚钱。在居住期间,林华也确实见到不少落魄的人。如果这个房间20个舱位都住满人,老板一天可以收入600块,一个月就是18000元。这远远超过了一间30平米的房间在当地一个月的租金。

但太空舱是否赚钱,这与林华无关。在井底的他,当务之急是试图打捞起自己。那段时间,他先是找了一堆所谓的“网络兼职工作”,有平台试玩拉新,有帮主播提现,还有出租微信号等等,报酬微薄不说,还涉及灰色产业。他**后总结:“都是坑,为了那一点钱,冒那么大的风险,还是踏踏实实干活赚钱吧,睡得安稳。”

但接下来工作并不好找。一个深夜,他掀开竹帘,站在舱群间的狭窄过道上,他突然想记录自己现阶段的住所。为了躲避熟人关注,他还专门在社交平台新注册了一个账号,拍下照片上传,记录下自己的困境。

“明天只能去先干干日结了,先活下来再说。”在账号上,他如此结尾。

没想到,这成了一个转机。接下来的几天,他找到了一份日结工的工作——给橱柜门板打螺丝,8个小时挣了200元。

那之后,他进入了一个稳定时期。通过日结的装修工作,来支付每日太空舱的费用,起码生活能继续了。

挂断妻子电话,林华随手掐灭烟头,转身撞上一位瘦小的男青年。那人不好意思地笑笑,耳上别着助听器,手比划着说自己也是租客,在跑外卖。

这是林华在太空舱的最近位朋友,林华叫他小哥。小哥每天从凌晨12点跑到第二天中午12点,同时跑三四个平台,一天**多能赚七百多元。他给林华看了手机中的后台数据,说自己三年已经攒了60万了,最大的缺点就是太累,身体受不了。

他们互加了微信,小哥笑着说可以教林华跑外卖。林华想了想,还是放弃了。他总感觉自己“还没到这地步”。但他也说:“但我非常敬佩他,对比起来,我真的没有他坚强。”

另一个瞬间

一个令人意外的事实是,在访谈中,人们对于太空舱的评价相当对立。一类人心怀不满,觉得太空舱“逼仄、拥挤、环境差”;而另一类人却觉得“温情、友善、怀念”。

如果说,太空舱是从经济层面打捞起了林华,那么对于陈东东来说,太空舱则是在社会层面,帮助他实现了情感连接。

陈东东是在林华帖子的评论里出现的,他发现林华居住的太空舱位置,“跟我当年住的一样!在下层靠中间的地方”,陈东东还分享了自己长达两年的居住体验,仿佛与林华是多年未见的舍友。

大学毕业后,陈东东度过了一段非常糟心的租房时期。**开始他是常规租房,住在市中心,是一间改造了厨房的四室合租房。同一屋檐下的人不少,清晨洗漱,卫生间门口排长队,却鲜有交流。

“大家都很冷漠,平时一回家门‘咵’一关,谁也不聊天。”陈东东说。

陈东东试图建立友情的愿望落空了。每天晚上下班,走进客厅,他看见的只有两侧紧闭的屋门,茶几、沙发上堆满剩饭,还有拧在一起的衣裤。

他很孤独。合同到期后,提着塞满的编织袋,他住进了太空舱。

太空舱的日子要想过得去,分享是绕不开的话题。刚住进去的时候,他就把洗面奶、洗发水和沐浴露摆在了公共洗手池边,“我放在外面给大家用吧”。他管老板叫哥,还结识了旁边舱里几位同龄的男租客,大家都是二十来岁,刚入社会,各有各的苦恼,却又保持着苦中作乐的能力。

他们偶尔分享买来的零嘴,或者聚在公共空间看电视、聊天、打闹。每当陈东东跟老板一起,从背后突然把其他相熟的租客掀翻在沙发上,大家都会哄笑起来。

到了夜晚,安静的时候,当大家进入各自的舱内,一切又恢复了平静。陈东东躺在舱中,感觉自己“像是躲进树洞的小动物”。他没有想到,曾经自己渴望的暖黄灯光下的沙发,以及热热闹闹挤在一起看电视的大家,竟然在太空舱这里找到了。

所以他一住就是两年。

在太空舱,做日结工的林华也经历过类似的温情瞬间。

有一回,林华还在太空舱碰到一位老乡。“老乡跟我聊到凌晨一点,他之前开火锅店,疫情三年赔了,负债200万。他给我看那些欠款,然后每张信用卡都等着还十几万。”

老乡鼓励他,说:“你才那么点负债,你怕啥呢?”

“他给我很大震撼。”林华感叹道,“他现在开着面包车卖水果,一个月能挣3万多还负债。他跟我说人要往前看,别在过去的漩涡中出不来,能打败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的心态,而不是别的人和事。”

河东国际机场“胶囊”酒店,这种类型的太空舱,属于“高级版”,价格也更贵。

离开这里

尽管如此,太空舱这种形式,依然存在其固有的缺陷。

一个最大的隐患是消防问题。在塞满太空舱的房间里,房间的人均使用面积通常不会很高。以林华所在的太空舱为例,30平米放20个舱,如果住满20人,人均使用面积只有1.5平米,远低于许多城市在法规中规定的“人均居住面积不得低于5平米”的要求。

而一旦发生火灾,住在太空舱里的人,如何逃生也是个问题。所以,这种太空舱,是不允许出现在居民楼之中的。

还有一个现象是,在访谈的许多人眼里,太空舱终究只是个暂住地,如果手头更宽裕,又或者是生活有了着落,人们总有一天会离开它。

莫依婷找到了稳定工作后,**后还是搬出了太空舱,并且如愿买了一辆全身酷黑的机车。经济稳定的日子里,太空舱的生活仿佛成为了一段逐渐淡化的影片。那些舱内拉上帘后难以适应的沉闷,四周此起彼伏呼噜声的吵闹,似乎逐渐远去。

那段回忆中,只留下了那个为更好的生活独自奋斗的自己。

机车飞驰在街上,路过相似的旅舍,她也偶尔会产生去住两天太空舱的念头。但也只是想想而已。

而哪怕对于住了两年太空舱的陈东东,这样的生活也有结束的一天。随着当时一起入住的太空舱租客陆续搬离,陈东东自己也与老板告别,住进了公司附近的公寓。

他没有再选择合租,“如果能有一个合拍的室友还是很好的,但估计很难遇到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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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,还住在太空舱里的就是林华了。

临近妻子的生日,林华特地回了趟老家。在他替人偿还债务的三年里,只有妻子作为“**亲密的人”了解他的处境,而无奈搬入太空舱的情况,林华谁都没有告诉。“也帮不上忙,只能连累家人白担心,没必要。”

回到家,林华抱起两岁多的孩子,跟妻子一起到外面吃饭。在过去的那些生日中,蛋糕都是他买,聚餐也是他花钱。“但今年实在经济能力有限,是她请我和孩子吃饭了,也是头一次。”

一大块蛋糕被分到林华面前,白色奶油上面是一朵粉色小花。“希望明年的生日,还是我给她过。”林华说。

那时,他应该已经不住在太空舱了。

(文中受访者均为化名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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